杨休暗暗把这些情况都记在心里,谁不能惹,谁要离的远远的,这都要事先想好。京里的这滩水,太深了……一个不小心,就有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。
传旨的太监将杨休扔在了京师官驿,告诉杨休明日会有人接他入宫,然后一众人等先行离开了。
刚才进城那一路杨休掀开车帘子看了看,这大明朝的京师真是繁华。当初见了大同城,以为大同的那股子气势就已经很了不得了,可实在没想到,这个时候的北京城,真的有一股子霸气。
宽阔的石板路,到处都是楼宇亭阁,每一处的建筑都是高大方正,街道上各种穿着官袍的官员、以及衙役来来回回。就连在大同都难得一见的四品官员,都是一大把一大把的在杨休身边路过。
此时传旨太监已经回宫复命,杨休也不想在这驿站带着,想了想、自己身为锦衣卫千户,到了北京是不是应该去见见自己的上司?毕竟自己这官是陈洪任命的,自己连锦衣卫提督的面都还没见过呢。
带了元彪和黑牛朝驿站外走去,到门口的时候正好遇见驿丞,杨休问道:“马大人,不知北镇抚司怎么走?”
那马大人是京师官驿的驿丞,在外地的驿丞是不入品的小吏而已,不过京师的驿丞却是正七品,相当于一个县令。
要知道锦衣卫的名声有多大,在整个大明朝的官场中,锦衣卫和东厂都是让人听了毛骨悚然的地方。尤其是这京师,天子脚下,锦衣卫的威名更是深入人心。
杨休在入官驿的时候,只是出示了守备将军的腰牌,所以这马大人并不知道杨休还有另外一个身份。京师往来入住官驿的一二品大员都多的事,所以这马大人对杨休这种五品‘小官’非常不放在眼里。
“北镇抚司?杨大人,下官劝你还是别瞎打听的好。”
杨休感觉有些奇怪,这个马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?
马大人似乎看出杨休不解,觉得自己反正也没什么事儿,到不如教教这个外来的乡巴佬。
其实、这种‘教’马大人经常做,他觉得自己能教育教育这些个四五品大员,自己心里非常舒服,有一种得意感。
“正好下官现在没事,就跟杨大人念叨念叨。”
杨休初来乍到,也不明白这里头到底有什么猫腻,忙客气的道:“那太好了,麻烦马大人了。”
“杨大人客气。”马大人嘴上说着客气,不过脸上明显一副高傲的神情,那意思像是说,本大人能教你,是你的福气。
“杨大人,这京师可不比大同,这是哪?天子脚下阿!想要在京师安安稳稳的,就必须要做到三件事。”
“哦?哪三件?”杨休见这个马大人挺有意思的,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问道。
“第一、少说话。第二、少打听。第三、别找事儿!”
“此话怎讲?”
马大人抖落了下那象征着正七品的青色官袍,讲解道:“这第一个、少说话,京里每天大事小情多不胜数,听到什么、看到什么,就当没听见,千万别做什么评论,说不定你随便的一句话,就能要了你的命!”
“第二个、少打听。不管你是打听别人的事儿,还是打听自己的事儿,听老哥一句,安安稳稳的,别给自己找麻烦。”
马大人说着说着,竟然不在和杨休自称下官,而是称兄道弟起来了。杨休听着他的话,觉得是这么个理儿,很多外放的官员回京,聪明些的都是按照他所说的这几样来做的,不过这个马大人到是挺有趣儿。
“这第三……”马大人继续说着,但说道第三却听了下来,特意看了眼杨休,声音低沉道:“别找事儿,杨大人,北镇抚司是什么地方?说白了,那是阎王爷坐堂的地方,进去、就别想出来,不管是你的事儿,还是你朋友的事儿,听老哥的,在驿馆里有吃有喝的,就别出去乱逛了。”
杨休一听这话,心里笑了。原来这个马大人,把自己当成来给朋友解事儿的了阿,确实、能被北镇抚司抓了的人,那可都是钦犯,一般遇到这事儿想躲都躲不及呢,生怕被那些小鬼儿给抓了去,这时候自己送上门去不就是找死么?
杨休刚想和马大人说清楚,毕竟自己要去北镇抚司不认识路,还得他告诉呢。不过还没等开口,就见月亮门外面慌慌张张跑进来一个小差役,气喘吁吁的道:“大人、大人不好了!”
马大人瞪了那小差役一眼,狠声道:“大人我好着呢!”
“不、不好了大人,东厂、东厂的番子,番子来了!”
“阿!”马大人大叫了一声,脸色瞬间苍白,口中喃喃自语道:“完了、这回本大人真的不好了!”
马大人好像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,猛的回头看向杨休。整个官驿里,就杨休刚才要找北镇抚司,或许这些东厂就是来抓他的,他犯事儿了!
“你别走!来人,把他们三个抓起来!”马大人一把拽住杨休,然后招呼这那差役叫人要抓杨休三人。
元彪和黑牛见这个老家伙敢对自己家大人动手,上前就要揍他,杨休一摆手,笑着阻止了两人。
这时候外面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,一群穿着青衣小帽的东厂番子涌了进来。
“呦,这是怎么了?乱糟糟的。”为首的领头番子是个小太监,见院子里乱糟糟的,驿丞还死死抓住一个青年不放手,皱着眉头尖声尖气的问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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